OasisAndRye

我知道有天要告别。

[TSN][ME][CD] Past and Future 4 完结

好久没看过踢死你圈这么棒的文了
一切都合情合理,成长最大的痛楚,大概就是过去的好时光都过去了,不好的也无法挽回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

juvenbace:

·第一章我写过Chris的设定与现实不同。为保持尊重,Chris丈夫的姓名我未用现实中丈夫的真名。




Eduardo已经很久没有回过美国了。姐姐埃达为父母结婚四十周年忙活了很久,Eduardo远程提供了不少建议,这样的仪式他不能缺席。


飞机降落在迈阿密,刚一出航站楼,热浪便汹涌而来,Eduardo深深吸了一口气。是的,美国的味道。


Saverin家很大,姐姐从新泽西赶回和一个二十人的专业策划团队忙了一周总算把典礼做出来了,亲朋好友从巴西、美国都赶来了。Eduardo到的不算最晚,已经接近癫狂的埃达见到他,恶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钱你出!”Eduardo笑着照单全收。


为让姐姐休息,没有倒时差Eduardo就接手了收尾工作,策划主管向他核对着所有细节,Eduardo听得很专注,直到被人从后面抱住。


“Edu,你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Eduardo侧头亲吻母亲的脸颊,“埃达告诉我你在午睡,我这才没去打扰你。”


母亲笑了,“我只是小憩,睡梦间听窗外两个女孩议论说家里来了一个漂亮的帅哥,我猜一定是我的Edu,立刻就醒了。”


Eduardo笑了,“妈妈,家里很多客人,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从女孩子们的兴奋程度听出来的。”母亲优雅地坐在扶手上仔细打量着儿子,“她们那么兴奋,除了我儿子,家里没人能有这待遇了。Edu,你又瘦了吗?”


“怎么会?我足足重了两磅呢。妈妈,你什么时候见我都说我瘦了。”


姨妈罗萨纳喊母亲过去,母亲亲吻了一下Eduardo的头顶,“别太累了,你还没倒时差呢。”




罗萨纳正在修剪插花,叫母亲过来看看是否满意。


罗萨纳根据母亲的意见,剪短了一支跳舞兰后问道:“Edu不是在新加坡吗,怎么皮肤像没见过阳光似的,惨白惨白的,都不像巴西人了。”


母亲叹了口气,“受伤之后,Edu不怎么在户外活动了,冲浪什么的再没玩过。”


“这个简单”罗萨纳轻快地说,“我家有个私人海滩,让他去我那里住几天,保证漂亮的小麦色又回到他身上。”


母亲摇了摇头,“他不喜欢露出伤痕。”


罗萨纳诅咒道:“那该死的飓风!”




Eduardo洗完澡准备走出浴室时,无意间在雾气蒙蒙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后背,他迅速地转过身,避免后背对上镜子,但第七颈椎处尖锐的疼痛还是袭击了他,Eduardo双手紧紧按着颈椎,大口地喘息,等着疼痛过去。


时至今日,Eduardo仍然记得他被碎木击中那天的情形,他可能晕过去了一会儿,很短,灭顶疼痛就将他拉进了地狱,他抬手想碰脖子,西蒙医生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大吼:“不!Edu!不能碰!”


Eduardo痛得大口大口的抽气。


“JESUS!JESUS!JESUS CHRIST!”西蒙医生是一个虔诚的浸礼会教徒,观测小组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耶稣之名,显然这会儿他除了叫耶稣之外,也做不了什么了。


Eduardo后背上刺进了数十块碎木片,西蒙不敢处理,怕Eduardo太痛,挣扎时移动颈部的那块,天啊,那块刺的可真深。


送往医院的路上,西蒙不停地用手触摸Eduardo的背部,询问是否感觉到他的抚摸。


Eduardo有时感觉得到,有时没有感觉,西蒙用尽所有手段,保持Eduardo头颈部不动,血从Eduardo后背洇出,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车上,不一会儿就汇集成一洼小血泊。


血越滴越快,Eduardo看着,忽然想起了Mark的twizzlers,那玩意又硬又难吃,Mark却喜欢的不得了,一根接着一根吃个没完,大概这玩意锻炼了他的咀嚼肌,才让他语速可以那么快。对了,还有金枪鱼罐头,那玩意也很恶心,说真的Mark的味觉真的没问题吗?


“Edu!”


还有红牛,万恶的红牛。


“Eduardo!”西蒙在他耳边大喊,“保持清醒!”


我很清醒啊,Eduardo心想,我连Mark喜欢吃什么都记得。不,我不清醒了,我清醒时不会想Mark。我这是要死了吗?这个死亡可不怎么好看啊,万箭穿心,不过还好,都在背上,没在脸上,否则妈妈要伤心死了。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处理呢。


没有遗嘱。没事,爸爸会处理好的。


工作上的事?这个有点麻烦了,还好珍妮弗很熟悉应该会帮爸爸处理好。


遗物?没什么需要特别处理的。


礼服?希望妈妈选一套好西装。


葬礼?姐姐姐夫负责好了,不能告诉奶奶!千万别告诉奶奶!


葬在那里好呢?新加坡肯定不行,迈阿密还是圣保罗?迈阿密离妈妈近,但又好想回巴西,好了好了,还是迈阿密好了。


报道?会有报道吗?会有的,由于Faceboo他现在可是知名了不少呢,说不定还有记者会拿他去烦Mark。


Mark……Mark……Mark……进行到Mark,Eduardo像是走进了死循环,除了他的名字,什么也运算不出来了。


Mark会难过的,Eduardo想,纵使Mark走的毅然决然,听到他死亡的消息,也会难过的……他会非常难过的……Mark……Mark……


“Edu,你在说什么?”西蒙一边推着Eduardo往急救室送,一边问。


“别难过。”Eduardo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要触摸什么。


“天啊”小组成员看上去要哭了,握住他的手,“Edu,你好好的,我们就不难过。”


随后Eduardo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疼痛渐渐散去,Eduardo慢慢松开用力摁压的手,用手背蹭掉额头上的冷汗。


长时间不回家,他都忘了他的浴室里有面镜子。穿好睡衣,Eduardo躺在床上,凝视着天花板,疲惫铺天盖地的袭来,很快他就睡着了。


Saverin夫妇结婚四十周年纪念进行的非常顺利。前几年因为Eduardo受伤的事,父母关系很僵,甚至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好在Eduardo的状况越来越好,父母的感情也在慢慢回温。


典礼过后,父亲把Eduardo叫到书房。


面对父亲,Eduardo不再像小时候那么紧张了。


“你在新加坡的投资怎么样?”父亲和Eduardo说话,从来直奔主题。


“还不错。”


“有前景吗?”


“挺好的。”


“弗雷迪说的那个矿产,你觉得怎么样?”


“我不想投资。”


“为什么?对巴西经济没有信心?还是觉得政策保护不力?”


Eduardo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投资矿产。”


“那是个富矿,年化收益率很客观。”


“不是钱的问题。我不想涉足矿业。”


父亲脸色非常不好看,Eduardo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解释道,“再说我也不懂矿业。”


“你舅舅在这方面很在行,他可以做你的代理人,回头把合同签了。”


Eduardo深吸了一口气,攥紧右手,“爸爸,我不会投资矿业的。”


父亲将书摔在书桌上。


Eduardo双手紧紧抓着沙发扶手,努力保持着后背挺直。


“你投资的那些东西,多久才能盈利?又多久就会被人抛弃?土地、矿业这才是永恒稀缺的资源。”


“爸爸,互联网已经改变了世界,那些工程师写出的代码,创造的事物,改变了人们的生活,他们”


这些年Eduardo是越来越不听话,父亲失去了耐心,矢口说道:“他们把你踢了出去!”


书房一时寂静无声。


Eduardo松开双手,皮质沙发上,十个深深的指印迅速复原,他站起身,直视着父亲,平静地说:“所以,我不会再次被落下。”






午饭时,Karen和儿子视频聊天,这是Mark承诺每周必须做的事情。


“我听Chris妈妈说,他要结婚了。”


Mark边吃沙拉边点了点头。


“他的结婚对象竟然不是Dustin?真是出乎我意料。Chris的妈妈直到现在还不能接受,对阿伯特,就是Chris的未婚夫,不怎么亲热。”


Mark喝了口水,“没错,Dustin是中老年妇女的情人,你不也喜欢他吗?”


Karen立刻拉下了脸,严肃地说:“情人怎么足以形容,Dustin是所有母亲梦寐以求的儿子!你要有Dustin一半可爱,我也不至于被更年期搞了十年!”


Mark不敢反驳,开始创建Facebook时,他母亲的更年期本来快结束了,结果他太能折腾,又是退学又是打官司,Karen的更年期一下子反扑了,从此没完没了,把爸爸姐姐们折腾的够呛,直到现在逮到机会就声讨他。


“三个妈妈里,我是最辛苦的。Dustin那么可爱,他妈妈更年期一个月就过去了,只有潮热,连血压都没怎么波动。Chris又听话又能干,他妈妈的更年期前后只持续了一年,期间不算圣诞节、感恩节、母亲节,Chris特意回去看了她五次!五次!我一年能见你五次吗?你搞出这乱七八糟一堆事,十年来我血压就没正常过,从来没睡过好觉,看看我的头发,我的皮肤,我比她们俩老多了。”


“你本来就比她俩大的多。”Mark小声嘟囔了一句。


“闭嘴!”


Mark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Dustin怎么样?精神还好吗?他妈妈有点担心他。”


“挺好的。”


“你要多陪陪他,听见了吗?”


“嗯。”


“Chris都结婚了,你有没有目标?”


“没有。”


“你已经三十二岁了。”


“妈”Mark放下戳沙拉的叉子,“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结婚对我来说很麻烦,即便签了婚前协议,婚后财产划分也很复杂,一旦离婚,会影响Facebook股价的。”


“哪有还没结婚就想着离婚分财产的。”


“很遗憾,对你儿子来说,这是必须首先考虑的。”Mark中午有读书的习惯,吃完沙拉,Mark举着一本小说在看,对母亲问话,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


Karen对他儿子的社交能力彻底无语了,质问道:“你有性生活吗?”


“有。”Mark沉浸在书里,头都没抬。


“右手?姑娘?还是男人?记得戴套,对了,套要自己准备,现在有心机的女”


Mark关掉了音频,karen对着屏幕嘴巴一开一合,Mark什么也听不见。


过了好一会儿,Karen意识到她被儿子强制消声了,立马打他手机,中午读书时Mark的手机是静音模式,没人接。Karen一怒之下电话打进了CEO办公室,秘书接了。


“让Mark Zuckerberg接电话!”


秘书一看来电号码,赶紧道:“是,夫人”,转接Mark房间,发现没反应,这才想起读书时,Mark会启动自锁装置,任何电话都接不进去,秘书只能拿着电话敲门。


“Mark,你母亲的电话。”


Mark这才意识到母亲发现了,伸手将视频的声音打开。


“妈,我在。”


秘书立刻退了出去,但很显然所有人都忘记电话还通着。


Karen骂Mark的话,突然从话筒里响起,吓得秘书差点把高跟鞋崴断。


“我作为母亲关心你性生活怎么了!长期性生活不规律会导致什么,你心理学没毕业也该知道吧!”


秘书脚痛的要死,也不敢低头看一下,扑上办公桌一掌拍断电话。






Chris婚礼在六月底举行,Mark和Dustin的父母也被应邀参加。Mark是伴郎提前一天到达,参加了彩排,Dustin到的比较晚,没有和Mark见面。


两家人同住一家酒店,约好一起去婚礼现场。


Dustin到达当晚吞了一片安定,强迫自己睡了一个好觉。


早上起床时,天刚亮,他认真地洗了澡,小心地刮好了脸,用发胶梳好总是乱翘的头发。昨天送去烫熨的西服准时送到,Dustin取了出来。


黑色外套质感柔和细腻,白衬衣挺括雪白,袖扣是灰绿色的,很配Dustin的眼睛。


这件西装是Dustin准备向Chris表白那次定制的,是他最正式,也最昂贵的一套衣服。Dustin比那时瘦了,为了合身,他又去纽约的店里重新量了尺寸,改瘦了。


因为要的急,老师傅亲自出手改的,他告诉Dustin,这套西装是他的得意之作,结婚穿都配得上。


Dustin穿好西装,打上领结,衣服非常合身,衬得Dustin身骨挺拔,英俊雅致。


这件衣服曾被Dustin戏称为自己的战袍,要去攻克一个名叫Chris hughes的城池。


只可惜,从到Dustin手上,它便一直没有现世的机会。今天是Dustin第一次正式穿它。


“要好好的”Dustin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容,“不能给Chris的婚礼丢人。”




Dustin来到酒店大厅时,两家人都到齐了,Dustin快步走过来。


别说Karen,连他自己的妈妈都大吃了一惊,Dustin从来没有穿戴的这样整齐过,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好看吗?”Dustin偷偷问爸爸。


爸爸眼睛亮亮的,隐约有些水光,“好看,达达今天最好看。”




Dustin走进休息室时,屋里只有Mark和Chris两人,Chris正在和Mark核对交换戒指的细节。


Chris见到Dustin完全惊呆了。


“天啊,Dustin你今天可真帅!这身西服真好看,是定制的吗?”


“嗯”


“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做成的,很早就下手准备了吧?”


“是啊”


“你可真贴心,知道我订婚就去定了?”Chris订婚结婚相隔不算长,这么漂亮的西服,再快也好好几个月。


“……是啊。”Dustin没有说破。


Chris围着Dustin转了两圈,“太完美了,把我的礼服都比下去了。”


正说着,Chris的表妹进来说要开始了,Chris慌忙叫Mark走,Dustin把张口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Mark看了出来,叫住Chris。


Chris回头,“怎么了,Mark?”


Mark看向Dustin。


Dustin犹豫着,最终什么也没说。


表妹又在催了,Chris不能再等,拉起Mark走了。


屋里只剩Dustin一人。




婚礼音乐响起,Dustin想,我该去看典礼了,但他怎么也迈不开脚步,走不出房间。Mark不让他来,他非要来,这是Chris一生最重要的时刻,他不能不参加。他一直鼓励自己,没关系,只要Chris开心,他就开心了。穿好衣服,露出笑容,没什么难的,他能做好。然而,看到Chris,所有的鼓励就像阳光下的泡泡,一个呼吸就全戳破了。


他不敢看典礼,不敢看Chris和其他人结婚,他怕自己哭,怕做错什么毁了大家的好兴致。


牧师念了长长的结婚誓词,问Chris是否愿意,Chris快乐地说,我愿意。


整整一天都像小锡兵一样挺拔的Dustin,缓缓地蹲了下去。


典礼一结束,爸爸就找了过来,他把Dustin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Dustin在爸爸怀里轻声问:“爸爸,我哭了吗?眼睛红吗?他们会不会看出来?”


爸爸说,没有,你没有哭,眼睛也不红,没人看得出来,你今天表现得好极了。


Dustin点点头,慢慢站了起来。


之后的宴会,Dustin一直陪在父母身边,和各色人物交谈,真的没有人看出他有什么不同。




婚礼结束后,Mark和Dustin与父母分手,启程回门罗帕克。


去往机场的路上,Mark一直留意着Dustin,他身上揣着从姐姐兰迪手里抢来的给侄子擦口水的手帕,他怕Dustin哭。


Dustin靠在车窗上,霓虹灯像水一样飞速滑过他的脸颊,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童话里才有的能将快乐具现化的灰绿色眼睛,此时虚空一片,不再让人想起初春时节,萌发新芽,蓄势待发的山毛榉,那么盎然,那么蓬勃。


Mark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出租车司机开着收音机,电台播着已经烂大街的《Almost lover》。


一个Mark不知道名字的女歌手反复吟唱着,“Goodbye my almost lover


Goodbye my hopeless dream


So long my luckless romance.”


“把收音机关掉!”Mark说道。


“什么?”出租车司机吓了一跳。


“关掉它!”Mark提高了嗓门。


Dustin回过神,转头看向Mark。


司机关掉了收音机。


“Mark,别生气。”Dustin轻声安慰他。


Mark靠在座椅上,心里翻腾着怒火。所有的事情都他妈的不对,这感觉就像他写了几天几夜的代码,开始运行时发现,一个出了错,永远在提醒error,另一个倒是没提示错误,但出现了一个他从没想到的结果。




飞机上Dustin一直在睡,原本梳的很整齐的头发,这会儿全乱了。


下了飞机,Mark的司机正等着接他们。Dustin脸色不太好,手一直揉着眼睛,上车没一会儿就喊冷,让把空调关小。


Mark对冷热不太敏感,也没有在意,直到司机从后视镜里发现Dustin有点发抖提醒他,Mark连忙摸他的头才发现Dustin发烧了。


Mark找到Dustin的手机,有锁机密码,不用想Chris的生日,查到Dustin家庭医生的电话,Mark立刻打了过去,让他马上到Dustin家。




家庭医生初步检查了一下认为没什么大事,只是过于疲惫才会发烧,留下药品和降温贴,嘱咐Mark每两个小时给他测一次体温后,就离开了。




Mark设置好震动闹钟放在身边,膝盖上放着MacBook,现在Mark已经不怎么写代码了,毕竟他雇佣了那么多优秀的工程师。不过,Mark心情不好,或者做重大决定之前,总会打开编辑器,代码一行行从指间涌出,让Mark觉得安全,能为他带来平静。




临近清晨,Dustin的体温已经降到38摄氏度,Mark给他换了一块降温贴。


早晨九点Dustin醒过来时,Mark就坐在他身边 ,看上去有些累,左手轻按着鼻梁。


床头放着水,Dustin爬起来一饮而尽。


Mark再次给他测了体温,没降多少。


“克里斯蒂娜在做早饭”Mark对Dustin说,“你最喜欢的奶油鸡茸汤。”


Dustin闻着厨房里飘出的香气,仰面倒在床上,“你叫她来的?”


“你总不能指望我给你做饭。”


Dustin笑了,“当然!那简直是灾难。”


吃过早饭,家庭医生来了,还带来了一名护工,这是Mark要求的,Dustin家里没人,他今天有会议,不能一直照顾他。




处理完工作上的事,Mark提前离开了办公室,秘书惊得下巴都要掉了,Mark也没解释。Dustin生病的消息让研发部那帮工程师知道了,Dustin家就能开party了。


再见到Dustin,他的精神明显好多了,护工告诉Mark烧已经退了,只是Moskovitz先生全身肌肉疼痛。


“怎么回事?”


护工解释,应该是发烧导致的。


Mark来了,护工便走了。离晚饭还有段时间,Mark陪Dustin聊了会儿天。


Dustin已经洗过澡换上了新衣服,床单枕套全都换过了,克里斯蒂娜做事很周到,Mark决定给她加钱。


Dustin斜躺在床上,左手搭在胃部,模样一如大学时蹭Mark床时那么无赖。


“你说“Dustin转头看向Mark,“”Chris将来会当总统吗?”


“不好说,他或者他丈夫,或者支持谁,都有可能。”


Dustin转回头,看着天花板上星球大战的海报,“他如果要竞选总统,我给他提供政治献金,需要多少给多少。”


Mark有些意外,“要是他丈夫竞选呢?”


“我也给。”Dustin完全没有犹豫。


Mark冷笑,“我以为你心都碎了,再不会和他们见面。”


Dustin扑哧一声笑了,“怎么会?”


“典礼你都没看。”Mark无情地指了出来。


Dustin没说话,好一会儿才问:“Chris高兴吗?”


Mark点了点头。


“那就好了。”Dustin将放在胃部的手放回身侧,继续盯着达斯·维达看。




“在休息室,你想对Chris说什么?为什么又不说了?”Mark问。


Dustin默然不语,过了很久才说:“我想告诉他,我爱他。虽然他知道,但我从来没有正式地讲出来。如果可能,我还想吻他一下。”


“为什么不做?”


“那样不好。这是他的婚礼,他心里应该只有他丈夫一人。我说了,他会难过的,毕竟他一直都很照顾我,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希望他开开心心的结婚,誓言是非常神圣的,一定要虔诚,要一心一意,他许诺誓言时要是想起我,那多不好啊。哈哈,Mark,我是不是太自恋了,他怎么会想起我呢,他对面站着他丈夫呢。”从婚礼到现在,Dustin一直没有哭,连眼眶都不曾红过,直到说出这句,眼泪才从眼角滑落。




Mark的怒火完全没有由来,但爆发的汹涌而歹毒,“为什么要去典礼?你自己都看不了!圣人Moskovitz,你是不是还打算以后和他们两个一起看球赛?政治献金?我从来不知道你原来是个受虐狂!对折磨甘之若饴是吧!”


克里斯蒂娜担心地看向卧室,Dustin还在病中,Mark不该这样对他。


Dustin很平静,完全没有被Mark影响,他坐起来凝视着Mark,“你想我怎么做呢?和你一样吗?甩掉Chris,完全不去见他,让他名字成为禁忌?不,我不会那样做的。Chris是我一生中遇见的最绚丽的人。他那么美好,即便不属于我,即便见他即是痛苦,我也愿意。他值得,值得我爱他,值得忍受痛苦。”




Dustin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四个里最好的那一个。他从不向世界索要证明。无论是Mark、Chris还是Eduardo,都在向世界证明着自己的才华与理想,索要着声誉与权力,野心勃勃。


而Dustin,他没有。他的身体里仿佛藏了一整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他需要依靠出卖交换的。他拒绝向上帝献上羔羊,上帝携万钧雷霆之势,将失爱剖心之痛加注其身,磋磨其魂,以彰显神力。Dustin安之如素,拒绝销毁其爱。Mark知道Dustin坚韧,但他从来不知道,他可以坚强到如此地步,连疼痛都不能让他却步。


平生第一次,Mark觉得自己在Dustin面前输的一败涂地。在他高坐王位,坚壁清野,放火焚烧了关于Eduardo的一切时,Dustin离开王城,剖开心脏,步入荆棘丛中,只为在翡翠鸟以命歌唱时,侧耳倾听。Mark痛恨这样的Dustin,羡慕这样的Dustin,甚至,他渴望自己能成为Dustin。




婚礼后,一名服务人员将一枚捡到的袖扣送还给Chris。


灰绿色,Dustin眼睛的颜色。


“它遗落在休息室里了。”服务人员解释道,“我们不知道是谁的,看上去很贵重。”


Chris知道这是谁的,诚挚地表示感谢。


袖扣在Chris掌心,柔和而纯粹,就像Dustin的感情。


Chris知道Dustin喜欢他,在Dustin发现之前,他就已经察觉。他以为Dustin一辈子都不会意识到,然而Chris小看Dustin了,休学没两个月,他便忍不住想表白,被Chris拦住了。


Chris喜欢Dustin,但他不爱他。


Dustin的世界简单的像一则美好的童话故事,而Chris则注定要在刀与火里走完一生。他们不同路,亦不能同行。


母亲不喜欢他选择的道路,不希望他这样走过一生,她希望他爱Dustin,Dustin是那样美好,无论谁爱上他,都将快乐地过完一生,每一天都如枫糖般甜美。她希望Dustin涤荡掉他夺人的锋芒,消磨掉他逼人的野心,她希望他被诱惑。


Chris拒绝了。Chris hughes之所以是Chris hughes,恰是因为这些会带来苦痛与恶果的品质。


Chris以为Dustin明白后会退回好朋友的位置,会把他当成一个喜爱的角色,过不太久,就会有新的人物可以取代。


事实证明,Chris再一次小瞧了Dustin。


Dustin离开Facebook,他要向Chris证明,他有与他同行的能力。这个决定既幼稚又天真,让Chris哭笑不得。当时他想,也好,碰了壁,温室里长大的Dustin就知道痛了,就会乖乖的回到城堡里,继续做大家喜爱的小南瓜,就不会再爱他了。


Dustin没有再回城堡,也没有停止爱他,直到拒绝成为他的伴郎,Chris才知道,Dustin,早该不再爱他的Dustin,依然深深地爱着他。




聪明的Chris,洞若观火的Chris,为什么你总是小瞧Dustin?为什么你会被那个根本藏不住心事的Dustin欺骗了这么多年?


你是不爱他,还是不敢爱他?


为什么你从来不敢把Dustin放在忒弥斯女神的天平上?为什么不敢去称量?


你在害怕,害怕知道为了理想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眼泪从Chris颤抖的眼睫上坠落,落在灰绿色的袖扣上,像落进Dustin眼睛里。


谢谢你,Dustin,谢谢你送给我这样一份珍贵无比的礼物。


Chris轻轻亲吻袖扣后,将它放进一个黑色绸缎盒子里。


无论以后我有什么样的人生,我总记得有人这样纯粹温暖地爱过我。






Eduardo从迈阿密乘飞机飞回新加坡时,天气预报说,美国绝大部分地区被阴云笼罩,将有大雨。


这则预报和他当年飞去帕罗奥图时听到的一样。父亲逼着他让Facebook获利,而Mark一听到广告就暴怒不已,他夹在其中左右为难,最终他做出了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历经十二年,他终于学会拒绝父亲,今天又是大雨将至,他却没人可以告诉,没人知道他的成长,他依旧是要孤身一人穿过大雨。




门罗帕克,闪电在乌云间频闪,雷声压着大地怒吼,暴雨即将临城。


乔纳森刚刚告诉Mark,Jack和Putnam谈恋爱了,人事部想把他俩分开,把Jack调去其他部门,Jack不想去其他部门,再三保证绝不会影响工作。人事部主任不同意Jack留在研发部,而乔纳森不同意调任其他岗位,两人闹僵了,告到谢丽尔那里。人事部主任是谢丽尔提拔的,而乔纳森是元老,这不是一件多大的事,谢丽尔不愿得罪乔纳森,又不想驳下属的面子,将球踢给了Mark。


Mark同意Jack留任研发部,同时要求人事部门测评Jack的工作能力,如果有所下滑,准许调出。


双方都表示满意,一起离开。




Mark想,这世界上有多少人永失所爱,就有多少人终成眷属。自古如此。


雨滴溅落,大雨瞬息而至。




——end————




终于写完了。


写的这么艰难主要是因为达达。我被虐他的愧疚感折腾疯了,一度想放弃。直到写到婚礼才觉得,达达最美好的最珍贵的地方在于,他并不会被悲剧所困,他不会像Mark那样放弃,他会以自己的方式继续爱着那个人,不打扰别人也不影响自己,他总是能看到痛苦中美好的东西。


我承认,我被达达救赎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还可以这样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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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祝长生juvenbace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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